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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饰之城

文章来源:中国黄金网撰写时间:2019-06-27作者:王亚宏


  在中国,深圳是名副其实的黄金饰品加工中心,而在另一个黄金消费大国印度,拥有“金饰之城”美誉的,则是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库杜瓦雷。

  库杜瓦雷位于印度西南部的喀拉拉邦,虽然本身并没有港口,但距离阿拉伯海只有几十公里。就印度这样人口超过10亿的大国来说,库杜瓦雷这样的小镇并不起眼,毕竟那里人口只有5万,面积还不到24平方公里,但是黄金饰品却让这个小镇拥有独特的内涵。

  在库杜瓦雷中心一条600多米长弯曲的道路上分布着超过100家金店,使那里成为全印度最密集的珠宝中心之一,也构成印度最大的黄金市场之一。和孟买著名的札韦里黄金市场不同的是,库杜瓦雷镇的珠宝商专注于个人购买者。按照当地黄金协会的负责人阿尔查纳·苏伦德拉说,大多数来库杜瓦雷的人都在为自己或家人寻找心仪的珠宝饰品,而不是为了交易获利。

  世界黄金协会的数据显示,印度去年金饰需求高达598吨,稳居全球第二。而在印度国内,对金饰的喜好也存在地区差异,库杜瓦雷所在的喀拉拉邦对黄金饰品的迷恋程度高居榜首。与印度其他任何地方相比,喀拉拉邦的居民在黄金饰品上花费最多。而且与其他一些地区不同,喀拉拉邦的城市和农村人口都在倾向于购买金饰。

  喀拉拉邦浓郁的金饰文化,给了库杜瓦雷广阔的发展空间。据称在20世纪以前,喀拉拉邦没有固定的珠宝店,金匠们需要挨家挨户地推销他们做出来的饰品,因为当时作为重要主顾的女性几乎不迈出家门。库杜瓦雷的大发展可以追溯到大约130年前,当时一些大胆的珠宝商率先在库杜瓦雷开设金店,吸引了大量的顾客前来。很快金店和顾客的数字都成倍增加,那里最终成为印度最密集的黄金市场之一。

  在库杜瓦雷,至少有250个家庭开展黄金零售业务,另有2000多个家庭拥有金匠技能。即使街面上一家门脸不大的金店,后面都隐藏着整条黄金饰品产业链,包括黄金采购、设计、制造和纯度测试。店面只是用来展示和销售的窗口,其产品可能来自印度各地。在这些不大的店面里,针对个人买家提供的个性化服务是他们引得客户忠诚度的保障,也使得库杜瓦雷在面对跨国珍宝饰品巨头的竞争时也不落下风。

  在库杜瓦雷的人口由近90%为穆斯林和约10%的印度教徒构成。传统上印度教徒更喜欢在传统的宗教节日前后购买大量的金饰,而后来越来越多的穆斯林也加入了购买大军。而且由于很多人作为海外劳工期望同样重视黄金的海湾国家工作,这又带动了库杜瓦雷金饰的海外销售。这股由海湾地区推动的零售热潮始于上世纪70年代,大量的黄金原材料和资金开始从海湾流入,极大地刺激了库杜瓦雷的发展。从这一发展路径上看,类似于深圳由于临近香港,而成为中国的金饰中心。

  黄金饰品产业是库杜瓦雷的经济支柱,但这个金饰之城还有另一个不算光彩的名称:黄金走私集散地。距离库杜瓦雷最近的克拉拉邦卡利卡特国际机场是印度走私黄金最重要的关口之一,每年都会查获数百公斤的走私黄金。

  印度人对黄金饰品的消费热忱足以让其他不少国家的消费者汗颜,但问题是酷爱黄金的印度,本身却没有这种资源,因此每年大量的黄金进口,给国家的外汇储备带来巨大压力。为了弥补经常性项目赤字,印度政府加强对黄金进口的管制。印度政府2013年将黄金进口税自4%上调至10%的历史高位,同时强制进口商将20%的进口黄金用作出口用途后,印度的黄金走私就开始增加。

  世界黄金协会预计每年有150吨到200吨的黄金被走私进印度。走私者非常有创意,除了常见的金条和金币外,还以指甲刀、刀柄、胸罩支架和梳子的形式偷偷摸摸地走私黄金。海关还曾查获过半公斤的黄金挂钩,走私者希望这些物品可以作为常规的黄铜品种通过海关。被偷偷带入境内的黄金制品则被运往库杜瓦雷熔炼后变成金饰。

  在处理走私黄金上,在库杜瓦雷,就像制造金饰一样也有完整的产业链。有人专门在海湾国家安排向印度代理商交货,包括找到值得信赖的走私承运人,交出货物,安排往返印度的航空旅行,通过与海关建立联系和贿赂确保他们安全通行。走私者就与代理商在印度支付达成协议,约定锁定金价。从迪拜取出黄金和收据一起交给承运人。如果数量很大,走私承运人甚至会获得迪拜警方颁发的证书,证明黄金的重量和携带者的姓名。在印度,在除了海关之后,黄金正式移交给印度的登陆代理商,他们安排黄金到达零售层面。

  只有黄金被出售后,走私承运者才会收到付款。如果黄金在海关遭到扣押,则全部损失由走私者承担。 这是一个错综复杂的生态系统,其中每个参与者的角色都有明确的定义,并保持着巨大的自由裁量权,例如走私承运人不知道除了交出机票以外的人。有时甚至协调人也不知道真正的走私者是谁。大多数走私货物在2.5至2.75公斤黄金左右,因为按目前的黄金成本计算,如果违禁品的价值低于1亿卢比,那么走私承运人也不会被判处重罪。

  这条走私网络为库杜瓦雷的黄金商家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那些通过非官方渠道购买的人不仅可以节省进口税,还可以不缴纳商品与服务税,这让其在竞争中能获得价格优势。在当地将通过非官方渠道获得的黄金称为”旧金“或”废品”,和600米商业街上百家金店一样,这也是了解印度金饰之城的一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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